一个人的地老天荒⑥
江易文很不好意思地点点头。
管心爱白了他一眼。
“你没有专心读书喔。你在想什么?”江易文问她。
她没敢看他,“没有啊,我就是在看书嘛。”
“不是吧,要看这么久吗?你在想什么?”他突然有捉弄她的兴致。
管心爱气急败坏。“没有就是没有!你以为我在想你啊!”话一出口脸就红透。
江易文很得意地笑。
温温拉拉管心爱的衣角,“你在想什么?”
“啊,没有。”管心爱回过神来。“你刚才说什么?”
“刚才过去一队体育学院的男生,很帅气呢。”温温两只眼睛变成星星。
“有你家阿飞帅吗?”管心爱打趣道。
“当然不!阿飞是最帅的!”
邵飞若听见,会感动到流鼻涕。
温温拉拉管心爱的手,“小爱,那个帅哥在同我抛媚眼!”
管心爱低头发短信,“是吗,该大学还有男人对两个大四的女人起邪心?”
“他很酷呢!身高在185,体形相当漂亮,五官硬朗,形象在健康中带着性感,野性中带着纯真……好好吃的样子噢!”温家妹子花痴像毕露。
“你很罗嗦——”管心爱一抬头,登时愣住。
是韩天笑。
他双手插在裤袋里,头发凌乱。
“我们可以谈谈吗?”他的声音嘶哑。
“可以可以可以!”温温赶紧跳出来。
他直直盯着管心爱,眼神痛苦。
温温不敢说话了。
管心爱像看到空气,径直朝前走。韩天笑一把抓住她的手,她别过脸,冷冷地斥道:“放手!”
“不放!”韩天笑比她更拽。
管心爱与他对峙。
温温在一边搓着手,“这个,这个,大家有话好好说——阿飞!阿飞快过来!”她突然大叫起来。
邵飞从马路那边跑了过来。
“你们——喂,你拉着我女朋友干吗!”他恶声恶气地对韩天笑吼着。
韩天笑眯着眼睛看了看他,又回头望着管心爱。
管心爱觉得无力。她觉得自己像三流爱情剧里的女主角,跟一群热血沸腾的大男孩做极其幼稚的爱情游戏。
“他不是。”她很直接地回答韩天笑。
韩天笑很讽刺地笑了。
邵飞和温温都不可置信地望着她。
韩天笑把手松开。
“我来跟你说对不起。”他很诚恳地说。
管心爱身心疲惫。“我接受。你回去吧。”
韩天笑怔怔望着她的背影。
管心爱回家。乌龟摇着尾巴出来迎接她。
夜幕突然降临。
房间笼罩在清冷的光晕中,像是淡淡的水墨,叫人隐隐地惆怅。
管心爱搂着乌龟。大滴大滴的泪水落在松狮金黄的毛上,洇湿了一大片。
乌龟抬头,乌黑的眼珠盯着主人,眼里竟也蒙上一层水雾。
“你不要哭,”管心爱说。
乌龟哀哀地哭着。
第二天管心爱又以抖擞的精神出现在课堂上。
邵飞唉声叹气。“现在女人的神经比钢筋还坚强。这样下去,还要我们男人做什么呢!”
温温坐到他身旁,“不要紧,你可以来保护我!”
阿飞马上借口上厕所。
管心爱咬着笔,看着他们笑。
“你不要假装坚强。”温温对她说。
“我没有。”
“你不难过?”
“不,我很伤心。”
“你笑得也很开心。”
那要不怎么样呢,你捧着一颗受伤的心四处展览,博谁同情?
只能背过身去,自己舔拭伤口。
“如果你装得比冯思思柔弱,江易文或许会回心转意。”温温很残忍地说。
“我想我不再爱他。”
“好吧,我祝你自欺欺人一帆风顺。”
原本以为这是一个弱肉强食的社会,所以赶紧把自己武装到牙齿。最后还是输了。这才明白眼泪原来也是一种武器,更重要的是,坚强的人反倒容易受挫,懂得委曲求全的人得以长命百岁。某种程度上,尊严是最没用的玩意儿。
太有尊严了,他会说,她没有我会死,你没有我还可以活得很好,所以我们分手吧。
只能睁大眼望着他们相拥而去的背影。
莫须有的理由俯拾即是。
冯思思泪眼里闪烁着得意的笑。
她是道行高的妖精,懂得化身为柔弱的女子,而他竟被迷惑。
你又不能跑去跟他讲,因为你是那么地有尊严。
乌龟还是懵懵懂懂跑去撞江家的门。
它以为他只是暂时离开,终究还是会回来的。
于是它每天坚持跑去,呜呜叫着用爪子挠着门。
终于有一天,一个大男生抱着乌龟来告状。
管心爱站在他面前,很抱歉地低着头。
“你家松狮用手抓我家的门。”那男生穿着白色衬衫,领子微敞。
“手?”管心爱抬头看了他一眼,他理着平头,有很可爱的单眼皮。
“是的。你看,它手里还沾着漆呢。”他抓起乌龟的爪子,举给她看。
乌龟很不情愿地叫唤起来。
管心爱觉得实在太滑稽了,哈哈哈大笑起来。
那男生张大嘴,愣愣看着她。
“你是新来的吗?”她笑完了,问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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