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人的地老天荒④
那一晚他睡得格外香甜。
梦里和小白袜蹲在一起画乌龟。
江易文小学毕业以全市最高的成绩考进实验中学的实验班。
管心爱在离他很远的另一所中学。
他坐着校车去上课的时候,看见她骑着脚踏车。她不穿水手制服了,换上一套网球裙样的校服。他知道,那是那所中学的标志。非常有个性的一所学校,有实力很强的篮球队,胆子比天还大的另类学生。
江易文住宿,学业繁重,偶尔才回家。
也有碰到小白袜的时候。她的个头只到他的肩膀,但她还是继续欺负他,在他的身上贴加菲猫。
他很无奈地站在那里,任凭她捉弄。
薛凌智批评他,“是男人你就教训她!”这个哥哥主张以暴制暴。
薛凌智是个怪才。他放下数学问题不研究,跑去研究恋爱心理。最后被踢出实验班。他很开心,继续捧着心理学钻研,初中毕业又以最高分考进实验高中。
他愁眉苦脸地抱着课本坐在实验班里。
“真的,我只是一个不小心。”他拉着同学诉苦。
一个不小心考了个全市第一。
小白袜经常跑来找她表兄。美名其曰补习功课,其实凑在一起啾啾啾啾聊坊间八卦。
她的头发扎成马尾,笑的时候一甩一甩,看得江易文眼花缭乱。
他根本看不进书,只好托着下巴看人家兄妹天伦乐,非常郁闷。
薛凌智回头看了他一眼,俯身在妹子耳边不知说了些什么,小白袜抓起课本砸他。
他笑着跑到江易文身边,气喘吁吁,“啊,你在害羞,那就是有咯!”
小白袜的脸红红的,咬牙切齿追杀兄长。
江易文莫名其妙地望着他们。
薛凌智拉着他的手,“小江,小爱暗恋你呢。”
轰!
江易文一抬头,与管心爱四目交接。
她立刻别过脸,蹬蹬蹬跑开。
江易文的心里,很奇怪,感觉非常幸福。
江易文在初三那一年收到高年级低年级学姐学妹的情书若干。他把信揉成一团塞到抽屉里。
那个周末他回家。
走到社区门口的时候他看到管心爱。她拖着一只胖乎乎的松狮散步。
他微笑走了过去。
松狮很好奇地望着江易文,看了一会儿,翘起一条腿撒尿。
管心爱指指小狗说:“它才两个月大。”
江易文点点头,“它叫什么名字。”
“乌龟。”她说。小狗抬头叫了一声,表示回答。
尽管江易文对管心爱的特立独行做好了极充分的心理准备,但他还是不得不把惊掉的下巴扶了上去。
“这个名字,实在,很,特别。”他咽了口水,说。
管心爱笑眯眯地望着他,“我也这样想。”
乌龟,不,那只叫乌龟的小狗解完手,开始凑到江易文脚边不停地嗅。
“它在认你。”管心爱解释道。
江易文没有说话。
管心爱站了一会儿,抬头看了看他,“你长得比薛凌智还高呢。再见。”她拖着小胖狗要离开。
江易文猛地抓住她的手,她一个踉跄跌到他怀里。
乌龟受惊,哇地一声跑开。
江易文生涩地将另外一只手搭在她的背上。
她的长发垂在身后,一股淡淡的花香。
乌龟坐在一旁,百思不得其解地望着他们。
“爱情的力量真伟大,我快要落泪。”薛凌智夸张地拿面纸擦脸。他指江易文的成绩一落千丈。校方警告他,再不注意请出实验班。
乌龟趴在地上,一心一意咬江易文的鞋带。
江易文笑着,不置可否。
管心爱回头望着他。他有着极其俊朗的面孔,好像天使一般安宁。
她的心情很复杂。薛凌智很明白地告诉她,那种模拟题的水平,江易文可以闭着眼睛考。
“我想他是故意的。”他直直盯着表妹。
“你什么意思?”管心爱很冷静地问。
他拍拍她的脑袋,像小时候一样,“我不想你有压力。”
管心爱低头不说话。
江易文很快乐地回家。
走到社区门口,他突然地站住。
他看到管心爱与一个穿球衣的男生站在一起。
那男生有古铜色的肌肤,很立体的五官,英气逼人。他骑着山地车,很冷峻的黑色,篮球搁在后座。他一手搭在篮球上,一手放在管心爱肩上。
他很亲热地在她耳边说了什么,她笑得前仰后合。
江易文握紧拳头。
他走过他们,面色铁青。
管心爱透过那男生的肩膀,与他对望着。
他停住脚步,望着她。
那男生回头,与江易文对视。
管心爱先站出来,“我们走吧。”她拉住那男生的手,头也不回地离开。
江易文听到自己的心碎了一地。
韩天笑仰头喝着可乐。
“这样就可以了吗?”他问管心爱。
她靠在墙上,望着天。
“喂,管心爱。”他不耐烦叫了一声。
“干吗!”
“好歹我也当了你十分钟的男朋友,你这种态度太恶劣了吧?”他很不爽地踩可乐罐。
她很好笑地看着他。“怎么,我还要给你青春损失费吗?”
他气绝,飞身跨上跑车。回头撂下一句,“你去死吧!”